第1008章 血契、红莲、破虚妄！

沈渊甚至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出的校园。
正午的太阳悬在头顶，晒得人皮肤发烫。
街道上车水马龙，电动车叮铃铃地响，路边小店的喇叭循环播放着促销广告，行人来来往往，说说笑笑。
可沈渊却是有些恍惚。
直到此刻，他依旧不愿意相信，棠梨是不存在的。
于是，他强行提起精神，目光扫过街巷内的每一个店铺。
棠梨或许会在其中的某一家店铺内。
一个。
一个。
又一个。
沈渊想要找遍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奶茶店、书店、文具店、商场、公园……
不止如此，网络上的渠道，沈渊也没有放过。
他用校长给的红票子去网吧，在各种社交软件上发布了寻找棠梨的讯息。
他相信，如果棠梨看到，一定会联系自己。
可直到夜色降临，沈渊依旧没有丝毫收获。
而且，现在的沈渊异常狼狈。
他浑身都汗透了，额头上的汗顺着下巴往下滴，又累又乏，脚底板都在发疼。
这具普通的高中生身体，耐力差得离谱。
换做在「斩灵界」，别说走半天路，就算连续打三天三夜，他也不会皱一下眉。
可现在，他只是个普通人。
一个找不到爱人、分不清现实与幻境的普通人。
沈渊只能拖着疲惫的身躯返回家中。
他甚至记不住自己是怎么找回去的。
这条路仿佛已经刻在他的脑海之中了。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
咔哒——
房门打开。
但这一次，没有棠梨一脸笑容地等在门口，也没有叽叽喳喳的沈曦在一旁助攻，厨房没有沈母忙碌的身影，沙发上也没有瘫坐的沈父。
房间内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和孤寂。
“曦曦？”
“爸？妈？”
沈渊下意识呼唤了一句。
没有任何回应。
下一秒，沈渊猛地回过神。
在这个世界里面，自己的父母和妹妹……都已经不在了。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校长和蒲老师会突然改变态度了。
“呵……”
一声低笑传来。
这一刻，无力感彻底席卷沈渊。
他瘫坐在沙发上，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
现在，他一直坚定的想法也动摇了。
或许，「斩灵界」真的就是一场梦。
是他太过孤单，臆想出来的一场美梦。
房间内死寂了很久。
梦里有家人，有爱人，有兄弟，有并肩作战的伙伴，有波澜壮阔的人生。
而梦醒了，就只剩下这间空荡荡的老房子，和一无所有的自己。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疯狂地扎根生长。
沈渊在黑夜之中睁着眼睛，可眼神之中却没有半点的神采。
汗水混合着灰尘，将衣衫黏在身上。
这种感觉让沈渊非常不适应。
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口，索性直接脱下了衣服，随手往旁边一丢。
胳膊带过茶几上的遥控器，“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嗡——
电视被意外按开了。
啪嗒——
屏幕亮起。
微弱的光源短暂地照亮了客厅。
沈渊本来没在意。
可就在他的余光扫过了自己的胸膛之后……
沈渊猛地坐起身来，低下头，死死盯着自己的胸口！
在昏暗的电视光线下，一朵妖艳的红莲印记，赫然在他胸前绽放着。
“这……这是幻觉吗？”
沈渊呼吸停滞，心脏扑通扑通狂跳起来！
他踉跄着起身，打开了客厅的灯光。
刺目的白炽灯瞬间照亮了整个客厅，让他双眸微眯。
但是……沈渊看清了。
在他胸膛之上，真的有一朵妖艳的红莲。
这不是幻觉！
这是……「血契」的纹路！！！
沈渊疯狂在脑海之中搜索，自己在地球的所有记忆，但都从未有过「血契」的存在。
漏洞……出现了！
也就是说，「斩灵界」是真的！
他的所有经历都是真的！
棠梨也是真实存在的！！！
轰——
像是有一道惊雷在沈渊脑子里轰然炸开。
所有的迷茫、所有的自我怀疑、所有的疲惫与无力，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这一刻，沈渊的眼神重新焕发了神采。
假的。
全都是假的！
这个现实世界根本就是假的！
这里……就是怪谈！
“呼……呼……”
沈渊大口喘着气，手指轻轻抚上胸口的红莲印记。
这一刹那，他的脑海中仿佛又响起了当初「血契」的播报声。
……
【您已完成隐藏彩蛋，真正达成「天造地设一双人」成就】
【从今日起，再也无需契约束缚】
【因为再强大的契约，也远不如你们新的羁绊——】
【它的名字，就叫「爱」】
……
沈渊闭上眼睛。
笑了。
低沉的笑声从他喉咙里滚出来，然后越来越大，越来越畅快。
“哈哈哈哈哈！”
“我懂了！”
“这个怪谈收走了我所有的能力，但收不走爱。”
“所有强大的能力都是虚浮的，只有……爱是永恒的。”
再次睁开眼之后，沈渊的表情彻底变了。
质疑消失之后，他的眼神坚定了太多太多。
刚才的迷茫与颓然消失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冷静与锐利！
“不愧是登神怪谈……果然恐怖，哪怕是我也差点着了道。”
“不，严格来说，我已经着了道。如果不是「血契」残留在我的身上，我恐怕已经变得混沌了。”
“而如果其他人出现在这里，同样是绝杀。”
“这个怪谈根本就不是靠厉鬼、靠规则杀人的。”
“它走的是更高明的路子……攻心！”
“小世界内杂乱、血腥，到处充斥着杀戮，而这里，没有。”
“要知道，现在「斩灵界」能拥有平稳的生活是因为我，其他小世界可不会有这么安全的生活。”
“对于小世界玩家来说，安全感就是最大的追求，而这里，正好可以满足他们。”
“没有怪谈，没有危机……不用担心明天会不会正常到来。”
“于是……他们会沉浸其中，会真的以为这里就是现实，会忘记外面的世界，忘记自己的任务，忘记自己是谁……”
“最后，彻底沉沦在幻境里，永远也醒不过来。”
沈渊无声地吐出一口气。
登神怪谈真是……名不虚传啊！
不见血……却杀人于无形。
啪嗒。
沈渊站起身，走进浴室里，打开花洒，任由刺骨的冷水倾盆而下。
哗啦啦——
冷水的刺激让他混沌的大脑逐渐清晰起来，思考能力也开始恢复。
一个新的疑惑浮现在他的心头：
为什么……这里居然和自己灵魂漂浮时，幻想之中的世界完全一样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