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0章 不许、自己、一个人！

看着沈渊沉默不语，幻冥心中咯噔一声，突然升起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脸上的笑容消失，肉眼可见的慌张爬上了脸庞。
他这时候注意到，原本空荡荡的星空之下，此刻已经聚满了围观的玩家。
这些玩家一个个都表情肃穆，甚至不少都用一种悲哀的目光看着他。
难道……
不……不会的。
怎么可能。
幻冥晃了晃脑袋，硬生生挤出一抹笑容：
“老大，你们别逗我了……灭皇呢？我哥呢？”
“他是不是藏起来了？不对，我哥他从来没有这么无聊，他是不是去搬救兵或者想其他办法了？”
“我们「斩灵界」不会出事的，对不对？”
幻冥的语速逐渐变快，声音越来越抖，连带着整张脸都开始微微扭曲。
“你们说话呀，到底发生了什么？”
沈渊抬起头，微微闭上双眸，声音沙哑地说道：
“灭皇前辈……牺牲了。”
轰——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幻冥脑子里狠狠炸开。
他整个人猛地僵住。
不只是他，其他「灾厄界」的玩家也傻眼了。
牺牲？
灭皇大人？
怎么可能……
一秒钟后，幻冥突然笑了：
“老大，你别跟我开这种玩笑……不好笑。”
“我哥是什么人？那可是灭皇啊！当年天灵界倾巢而出都没能杀了他，谁能让他牺牲？”
“难道说灵帝来了？我怎么没见到他？”
沈渊努力压下自己翻涌的情绪，一字一句地说道：
“哪怕是灵帝也杀不了灭皇前辈，灭皇前辈是……自己选择了牺牲。”
“是灭皇前辈自己选择了献祭神魂，包裹住了无胤的血脉共鸣，帮我们拖住了讯息传递的速度。”
“十天。”
“十天之后，灵帝才会收到消息，才会知道这里发生的一切。”
“这十天……是前辈用命换回来的。”
幻冥不笑了。
也不说话了。
他就那么呆呆地站在那里，眼神一点点变得空洞。
其实从沈渊沉默的那一刻起，他就大概猜到了。
沈渊开口之后，他便已经无比确信了。
因为他知道沈渊从来不会欺骗自己的朋友。
他只是不愿意接受这件事。
沈渊看着麻木无神的幻冥，微微移开目光，看向了灭皇消失的地方。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暴喝出声：
“「斩灵界」全体成员听令！”
虽然现在他被「神威如岳」压制，没办法使用扩音技能，但他的声音还是通过光幕传播到了「斩灵界」的每一处。
“在！！！”
所有玩家声嘶力竭地呐喊道。
“恭送灭皇前辈！”
“灭皇前辈……千古！！！”
沈渊红着眼，一字一句地喊道。
“恭送灭皇前辈！灭皇前辈千古！！！！”
“恭送灭皇前辈！灭皇前辈千古！！！！”
“恭送灭皇前辈！灭皇前辈千古！！！！”
一声接一声，一遍接一遍。
整片夜空之下，都回荡着这句哀悼。
幻冥听着耳边震耳欲聋的声音，低下了头。
这个平时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男人，就像个丢了全世界的孩子，站在半空之中，眼泪哗哗地往下掉。
没有哭嚎，没有嘶吼。
只有无声的流泪。
不只是他，其他「灾厄界」的玩家也全部掩面痛哭。
灭皇是整个「灾厄界」的信仰，是他们所有人的精神支柱。
现在，支柱倒了。
在他们所有人的脑海之中，不断闪烁着灭皇的音容笑貌。
幻冥独自一人悬在半空，抹着眼泪，咽下丧兄之痛。
鹤别空腾空而起，慢慢落到了幻冥的身边。
说来也是奇妙。
此刻并肩而立的两人，在初见的时候，可是拼了命想要把对方碎尸万段，杀之而后快。
甚至还因此连累沈渊一起掉进了怪谈里。
而现在，两人已经有了相同的目标，成为了真正的战友、伙伴。
鹤别空没说什么安慰的话。
他只是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幻冥的肩膀。
他知道，这种时候，任何安慰都是苍白的。
他当然明白，灭皇对于幻冥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
正因如此，才更加不知道该怎么说。
这种事，或许只能让幻冥自己想通。
拍了两下，鹤别空便转身退开了。
沈渊望着幻冥落寞的背影，缓缓开口：
“幻大哥。”
“灭皇前辈临走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
“他说，希望你能扛起「灾厄界」的未来。”
幻冥身体微微一颤。
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
但沈渊相信，幻冥是可以走出来的。
“呼……”
沈渊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强迫自己从沉重的情绪里抽离出来。
十天。
二百四十个小时。
一万四千四百分钟。
八十六万四千秒。
每一秒，都无比珍贵。
容不得半分浪费。
更主要的是，无胤可不止有灵帝第九子这么一个身份。
他现在的化身可是界域BOSS！
也就是说……登神怪谈要开启了！
沈渊缓缓闭上眼睛。
在他眼前，一道猩红的对话框浮现。
【检测到界域BOSS已彻底陨落】
【登神副本即将开启，请选择参与副本玩家】
【注意事项：】
【1. 本副本不限制参与人数，可单人进入，可组队进入，可全员进入】
【2、副本内死亡即为真实死亡，无任何复活机会，请谨慎选择】
【3、成功通关后，所有小世界玩家等级上限解锁至100级，同时开启通往天灵界的天门】
【选择倒计时——】
【05:00】
沈渊在心里快速分析着。
五分钟的倒计时时间，大概够他将「神威如岳」磨灭掉。
至少自己不用背着这个东西进入怪谈，能正常使用技能和道具了。
不限制人数的话……理论上人越多越好，可以分工配合，轮流试错。
可第二条规则太狠了。
死亡就是真死。
试错，就是拿命去填。
而他现在灾厄本源被封印，死而复生能力暂时失效，和普通玩家没什么区别。
但……
他是沈渊。
这条路，本来就该他走在最前面。
“既然如此……那就我一个人……”
沈渊在心中喃喃做出决定的时候，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指尖颤抖，却异常坚定。
是棠梨。
“不许哦。”
沈渊愕然睁开眼，侧过头看向身边的少女。
只见此刻棠梨的眼眶泛红，眼角含泪，又重复了一句：
“不许自己一个人哦，否则……我一定会生气的。”
